,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
帐内一时寂静,众人都有同感,不理解薛曲这番看似悖逆常理的战略布局。
段晓棠唇角微扬,眼底藏着洞悉全局的笃定,缓缓道破关键:“于薛大将军、于长安朝廷而言,李处硕称不上心腹大患。”
坐拥十余万精兵,割据陇右沃土,这般实力,竟然不算大患。
段晓棠指尖分别点向二人的核心盘踞疆域,一字一句道:“根源在于,两人的心气不一样。”
“李绍城称帝,是图谋进取天下,逐鹿中原。李处硕继而称帝,不过是见周遭势力纷纷自立,危机感作祟,顺势跟风,所求不过是割据凉州沃土,过一过土皇帝的瘾。”
正因李处硕只求固守疆域,故而正面交锋的胜率更高。
野心勃勃、四处拓土的李绍城,才是真正会搅动天下格局,威胁关中安稳的致命隐患。
一语拨开迷雾,尹金明等人豁然心惊。
这就是顶尖统帅与普通将校的格局差距。
常人研判局势,只看胜负强弱、兵力多寡。
统帅俯瞰天下,观的是人心志向、全局大势。
在他们熟读的《三国演义》中,顶尖谋士面对自求割据一方,贪图安逸的主公的态度,可以称之为“鄙夷”了。
薛留恍然顿悟,顺势补全其中关键,“除了心性,更因为两人所据之地有所差别。”
世家子弟,尤其政治人物,都是表演性人格。
外在可以刻意包装,但身处的地势、先天的资源条件,是无法篡改的客观因素。
段晓棠微微颔首,细细拆解地缘利弊:“李绍城盘踞金城,东进直逼中原,遥望长安,行军路途仅比并州大营南下稍长,沿途无强势阻碍,进取成本极低。”
“反观李处硕坐镇的凉州,地处边陲,远离中原腹地,若想挥师东进,争夺天下,千里远征,非得有大毅力、大底蕴者,方能成事。”
身在陇右的薛曲,颇有几分识人的本事。
他早就看透了,李处硕和他的造反班子,偏安一隅有余,逐鹿天下不足。
段晓棠反复轻点舆图,着重强调,“所以户口和出生地,相当重要。”
于平民、于枭雄,都是如此。
三人当初若落在辽东,大概就是落地成盒了。
刘耿文结合右武卫近年征战经历,若有所思,试探着开口:“如此看来,洛阳才是真正好地方。”
不光有政治地位,还有吃不完的粮食。
段晓棠唇角噙着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