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翻卷,惨不忍睹。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试图移动身体,都引发剧烈的痉挛。然而,他那仅剩的、未被血糊住的眼睛,却如同淬过火的寒星,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地锁定着深坑中心。
那里,半截裁决者的枪管斜插在熔融的金属残骸里,通体赤红的高温正在褪去,暗沉下来,如同冷却的火山岩。枪管尾部,那个几乎被磨平的几何刻痕处,最后一丝微弱的翠金色余晖,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顽强地抵抗着彻底的熄灭。
幻影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强行接纳林夜意志洪流的后遗症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那冰冷精准的计算、决绝的杀伐本能,与他自己坚韧的求生意志激烈冲突,留下撕裂般的痛楚。然而,一个更清晰的意念,如同深海中唯一的光标,指引着他——枪管!那截承载了太多毁灭与终结、此刻却散发着微弱新生意蕴的金属残骸!
“呃…啊…”幻影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和身体,一点一点,从沉重的金属废墟下向外蠕动。每一次挪动,都带下大片的碎石和锈屑,新鲜的血液从右肩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焦土。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深坑中心那点明灭的翠金微光,如同灯塔,死死锚定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他在干什么?找死吗?!”铁砧看着幻影如同濒死蠕虫般爬向随时可能二次爆炸或彻底崩塌的深坑,又惊又怒。那个深坑是死亡的漩涡中心!
就在这时,抱着婴儿的女人怀中的襁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苍白的小脸上,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极其细微地颤动起来。没有翠绿的竖瞳,也没有纯粹的翠金光芒。但女人紧贴着婴儿胸口的脸颊,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正从那小小的胸膛深处涌出,带着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顽强地对抗着周围的冰冷与绝望。
婴儿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不再是之前的交融景象,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内视”状态。那双纯净的眼眸仿佛失去了焦点,倒映的不再是摇摇欲坠的厂房穹顶,而是某种更深远、更本源的存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细微翠金色光点构成的“星云”,星云的核心,纠缠着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依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