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他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方向感,喉咙里挤出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嘶气声。视野里,不远处那个倒在巨大金属碎片旁、被扭曲装甲包裹的魁梧身影,一动不动。
铁砧面朝下趴在冰冷、布满裂痕和熔融金属瘤的地面上。厚重的动力装甲背部,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深陷下去,边缘的合金如同被巨力揉捏过的废铁,狰狞地扭曲着。装甲缝隙中,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仍在缓慢渗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暗红。肩甲上象征“磐石”的犀牛头徽记,连同那一片装甲,几乎被彻底抹平,只剩下焦黑的金属基座。头盔面罩布满蛛网裂纹,被他自己喷出的鲜血染得一片猩红,内部的生命体征监测早已停止报警,只剩下死寂。
然而,就在那毫无生机的焦黑躯体旁,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土黄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极其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在他紧贴着地面的右臂装甲上亮起。那光晕稀薄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韧意志。它并非主动激发,更像是身体濒临死亡时,深植于血脉中的犀图腾本源,在无意识间做出的最后挣扎——不是为了战斗,仅仅是为了…让这具残破的躯壳,再多撑那么一刹那。光晕艰难地渗透进装甲与冰冷地面的缝隙,形成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膜,微弱地抵抗着从深渊断爪残骸持续散发出来的、带着腐蚀性的暗红能量流侵蚀。
他还活着。但也仅仅只是…还活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在这片废墟与绝望的中央,一小股相对平缓的银色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水,轻柔地托着那道坠落的身影,缓缓沉降。
小七躺在冰冷、布满尖锐金属碎屑的地面上。破烂的单薄衣物被源初之液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布满能量灼痕的轮廓。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痕。左臂无力地摊开,掌心那枚冰冷的暗金印记,此刻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蒙尘的劣质金属片,只有极其细微的搏动,证明着某种非自然的生命力尚未完全断绝。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脸——即使昏迷,眉宇间也凝固着一种深入灵魂的痛苦褶皱,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酷刑。
在她意识的最深处,战场并未停歇,反而进入了更惨烈、更无声的绞杀阶段。
混沌的黑暗深渊,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